一月的茶园没什么看头，枝条还睡着，芽点藏在叶腋里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真正要看的是土。我们在狮峰山南坡、东南坡和山坳各选了一块地，每块地里埋三组土壤水分探头，深度分别是五厘米、十五厘米和三十厘米。
南坡日照时间长，五厘米层的含水率只有 21%，十五厘米层反而有 28%，说明表土失水快、底墒还够。山坳那块地排水差，三十厘米层接近饱和，脚踩下去会陷。东南坡最均衡，三个深度的含水率都在 24% 到 26% 之间，是今年最先能动手的一片。
土壤水分低于 20%，茶树发芽会推迟，芽头也会偏小；高于 32%，根系呼吸受阻，容易烂根。这两个数字不是书本上的，是我们连着记了四年的数据。
去年暖冬，三月上旬就有人开采，芽头虚胖，做出来的茶香气薄。今年一月下旬连着两场冷空气，最低温度到过零下三度，茶芽被压住了。按目前的墒情和气温走势，开采期大概率落在三月二十号之后，比去年晚六天左右。
晚这几天，芽头会更紧实，氨基酸积累多一些，炒出来的茶鲜度更好。代价是采摘窗口被压缩，原本十二天的采摘期可能只剩八九天，采茶工要提前定。
第一，山坳那片地开春前要挖两条排水沟，去年有三分之一的茶树因为积水掉了叶。第二，采摘工提前十天进场，先做筛分和摊青的培训。第三，青锅的锅温表全部重新校准，去年的误差最大到过八度。
这些事听着琐碎，但春茶季一共就二十来天，哪一环掉链子都补不回来。三月中旬我们还会再上山一次，到时候看芽头长度，再定具体的开采日。
